于是我找了个理由婉拒：“我们要回公司加班，一会儿去食堂随便扒两口饭就行了，节约时间。”
康俊年有些诧异：“你不是说今天休息？怎么又要去加班了？”
谎言被人当面拆穿，我只慌神了一瞬。
“明天要跟你们谈细节呀！”我很快调整好表情，“我得把全组人叫回公司开会，为明天做好万全的准备。”
“是我的错，不该今天找你过来。”康俊年满脸歉意，“你要是觉得时间赶的话，我们后天再聊也行，不急于这么一天两天。”
“没关系。”我摆手，“干我们这一行的，早就习惯了加班。”
“你们经常加班吗？”康俊年问，“周末也这样？”
“得看手头的项目。”我说，“如果项目顺利上线，没人搞出问题，就能正常下班，周末也正常休息；否则，等着熬通宵吧。”
“那干你们这一行的女孩子还真是辛苦。”康俊年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怜爱，“经常熬夜，你的身体吃得消吗？”
“我还好吧。”我不好意思地笑笑，“最辛苦的是一线的员工，我大多数时候就是动动嘴皮子。”
“沈小姐太谦虚了。”康俊年也笑，“我可是听阿姨说，你经常去外地出差，一去就是十天半个月，可不是‘动动嘴皮子’那么简单的。”
他口中的“阿姨”，我猜测，多半是我亲妈。
“倒也没有‘经常’。”我升上总监以后出差的频率比以前降低了很多，也就偶尔缺人手的时候会亲自顶上，“我妈有点夸张了。”
“阿姨是心疼你。”康俊年为我妈辩解。
“沈总监。”沉默了许久的凌屹突然出声，打断了我与康俊年的对话，“该走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不太好，像是在压抑着情绪。
我这才扭过头去，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一张阴沉着的脸。
我大概能够猜到他在不高兴什么。
“那康先生，我们就先走了，明天再见。”我第一个站起身。
康俊年紧跟在我之后。
他把看过的资料整齐地摞在一起，却没有交还给我，而是自己抱在了怀里。
“我送你们出去。”他走到门口，微微弯腰，礼貌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先出了门，凌屹关电脑磨蹭了一阵。
在经过康俊年身边时，他停下脚步。
康俊年直起身子看他，不解地问：“凌少，还有什么事？”
凌屹的目光聚集在康俊年怀里的文件上。
他伸出手，冷冷地说：“给我吧，不麻烦康先生了。”
“不麻烦。”康俊年忙说，“也不是多重的东西，凌少您别客气。”
我站在距离他们两米远的地方。
从我的角度，只能看到凌屹的侧脸。
他的嘴角下压，下颌线绷得很紧。
以我对他的了解，这就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得了，你们俩都别争了。”我急忙折返回来，一把从康俊年手里抢过文件夹，“我来拿！”
130 透心凉
我用自己的牺牲换来了表面的和平。
幸好文件不重，从楼上乘电梯下到停车场的时间也很短。
我把文件扔到后座，感受到前排愈发强烈的低气压，不假思索地顺势钻进了车内。
听到后面关门的声音，凌屹瞄向后视镜。
从中看到我的瞬间，他的眼神骤然冷了几分。
“沈总监这是把我当专属司机了？”他勾着唇，眼里却全然不见笑意，“记得给我多开一份工资。”
我下意识地攥紧了安全带，皱起眉头与他对视。
“凌屹，你能不能改改这个一生气就冷暴力我的臭毛病？”
一次、两次，我当他年纪小、不懂事，能忍就忍了；可任谁被他三番五次的这么对待，都会觉得憋屈窝火。
尤其我本身也不是个脾气好的人。
“我哪里做错了，让你不满意了，你直说，别整那些阴阳怪气的！”
凌屹死死地盯着我。
从他的眼底，我看到了许多种情绪：愤怒、难过，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你没有做错。”半晌后，他收回视线，语气平和了不少。
我看不到他的脸，自然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凌屹。”我深吸一口气，软了声调，“只有你跟我说实话，我们才能解决问题。”
凌屹低着头，没有吭声。
我扒着前排的椅背，探着头靠他近了些，“嗯？”
察觉到我的视线，凌屹抬起右手，挡住了自己的半边脸。
“我在……嫉妒。”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四个字，响起在狭小逼仄的空间。
“你有什么可嫉妒他的？”我发自内心的不理解，“我今天跟他第一次见面，也就多聊了几句而已。我哪天跟你说的话不比跟他说的多？”
“他见过你家人。”凌屹的声音更轻了，也更加委屈。
“就这？”我顿感荒谬，但也耐着性子解释：“他妈和我妈是朋友，他见过我妈很正常。”
凌屹又不说话了。
我等了半天，没等到后文，仅剩不多的耐心也被完全消磨殆尽。
我一把扯下他的手，不期然地看到了他眼角的红。
“你……”我怔怔地盯着他，一时有些词穷。
凌屹把头往另一边偏了偏，想要藏起自己的狼狈。
一股莫名的冲动驱使着我下了车，拉开驾驶座的车门，逼他直视我。
凌屹的眼睛红得更明显了，在地下停车场昏暗的环境里，其间隐约还能看见有水光闪烁。
我的心一下子软了。
“你别哭呀！”我不知所措地在他头顶挼了挼，“我跟他又没什么……讲道理，要嫉妒也是别的男人嫉妒你呀……我跟你都上过多少回床了……”
凌屹的情绪并没有因为我的安慰而有所好转。
他看我的眼神，活脱脱像是在看一个抛妻弃子的渣男。
“你只走肾，不走心。”
我不能说他说得不对，但也不能说他说得全对。
“那还是走了心的。”我没有底气地反驳，“起码我也没有在路边上随随便便抓一个男人就跟人家那啥吧……”
凌屹闻言，幽幽地瞥了我一眼。
那一眼，透心凉，心飞扬。
我当即闭上了嘴。
131 到底想怎样
我是真的不会哄男人。
以前和赵嘉奇谈恋爱从没哄过他，空窗期也只有想追我的男人来哄我的份。
所以眼下的状况，于我来说多少有点棘手。
思来想去，我干脆把心一横，直截了当地问凌屹：“你到底想怎么样……”察觉到自己的语气生硬得像是威胁，我又加了个“嘛”，把画风扭转回来了一些。
“我想怎么样，你心里很清楚。”凌屹垂眸，纤长细密的睫毛遮住了嘲弄与苦涩。
我清楚。
我当然清楚！
可我始终不敢越雷池一步。
沉默。
令人煎熬的沉默。
凌屹倏地发出一声轻笑。
我诧异地看过去，只见他脸上伤心的表情全无，取而代之的，是恶作剧得逞的灿烂笑容。
“沈总监，你怎么这么容易上当受骗？”
他肆无忌惮的嘲笑一点儿也没有激怒我。
相反的——
我悄悄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是因为他不是真的难过，还是因为自己不用在这种情境下做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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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明天与康俊年见面时露馅，我冒着被所有人骂的风险，在工作群里发布了晚上回公司开会的通知。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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