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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她坚持，晏时泽也只好妥协。

　　“要是夜里还冷，记得叫我。”

　　说着，他帮姜听晚掖好被角便转身回了自己床上。

　　姜听晚闭上眼，没再应声。

　　这一夜，格外漫长。

　　第二天一早，姜听晚起床后准备去文物修复局做工作交接。

　　一倒客厅，发现晏时泽正在厨房忙碌，餐桌上已经张罗了一盘蒸饺。

　　活了两辈子，这是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进厨房。

　　“起来了，试一试我给你包的饺子吧。”

　　晏时泽温声说着，在餐桌上摆放了碗筷和醋碟。

　　男人的殷勤，让姜听晚有一瞬的不适应。

　　她有些恍惚地坐下，看着晏时泽夹了一个饺子蘸好酱，再放进自己碗里。

　　“我最近忙任务很少顾家，以后一定会权衡好事业和家庭。”

　　“再过几天是你生日，我们去照相馆拍张结婚照吧，等结婚那天挂到墙上。”

　　姜听晚一怔，下意识摇了摇头。

　　“生日不想拍照。”

　　再过几天就要离开了，她不想在这个城市留下印记。

　　晏时泽换个了计划：“那我们去天鹅湖游船？”

　　姜听晚摇头：“我晕船。”

　　“那去看文工团看《智取威虎山》的演出？”晏时泽继续提议。

　　但依旧被姜听晚否定了：“不想去。”

　　姜听晚的冷淡让晏时泽蹙紧眉：“那你生日想怎样庆祝？”

　　姜听晚本来打算说什么庆祝都不要，但看到晏时泽一脸揣测审视的模样，她还是改了口。

　　“等我生日那天，你陪我去松江老城区走一趟吧。”

　　“怎么想去那里了？”

　　松江老城区山多人少，相对落后，环境也较为艰苦，没有什么景点可逛。

　　姜听晚看着晏时泽一脸不解的模样，抿了抿唇：“当年你就是在松江跟我求的婚，我想和你再去那里走一走。”

　　他们的感情从那里开始，再从那里结束，也算有始有终了。

　　晏时泽怔了一瞬，脸上浮现一抹复杂的情绪。

　　“是我差点忘了，那就去松江吧。”

　　姜听晚点点头，低头咬了一口饺子。

　　只一口，她就吐了出来。

　　“这是蟹黄陷的饺子？”

　　晏时泽应道：“我记得你最喜欢吃的就是蟹黄，特意为你准备的。”

　　姜听晚放下筷子，将碟子推到了一旁。

　　“你记错了，我对蟹黄过敏。”

　　“以前你每次带螃蟹回家，我都要被迫吃下一颗抗过敏药。”

　　她的话，让晏时泽神色慌张了几分。

　　他想说自己重新包饺子，却发现根本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馅。

　　“对不起，以后都不会给你带螃蟹了……”

　　“到时候去了松江老城区，你喜欢吃什么都告诉我，我不会再记错。”

　　姜听晚没有回应，而是起身去盥洗池漱口。

　　晏时泽要是有心，早该知道她对蟹黄过敏一事。

　　不放在心上的人，自然也不会在意她的喜好和厌恶。

　　上午九点。

　　晏时泽去了部队训练场，姜听晚骑着自行车到了文物修复局。

　　她将自己的援疆入学报告交给叶局长，并说明了自己要离开的决定。

　　叶局长叹了口气，万分惜才但又知道必须放手，才能让优秀的知识青年飞得更高。

　　他将姜听晚要离开的消息告诉了局里所有同事。

　　“听晚同志此次投身边疆，以身报国，我们当以她为傲，让我们鼓掌祝她前途似锦，一路光明！”

　　同事们又惊讶又不舍。

　　“听晚，你过几天就要走，那你和顾连长的婚事怎么办？”

　　“是呀，顾连长跟着你一块儿去新疆吗？”

　　姜听晚微微抿唇：“他在沪市保家卫民，我在边疆以身报国，我们都会有更好的人生。”

　　众人隐约听出了些味道，但都不敢多想，只能说几句安慰的话。

　　“顾连长在这里为国为民奉献，你去新疆为那里的人民和文物筑就希望。这四千公里的山川平原距离，一定拦不住你们俩的感情！”

　　姜听晚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双向奔赴的两个人，隔山隔海都拦不住。

　　但她的爱情，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第8章

　　晚上。

　　姜听晚回到家，看到墙壁报纸上的“正”字，她如往常一般又添了一笔。

　　一笔一划，只有最后三天，她就要离开了。

　　姜听晚的眼底，隐隐有了期待和憧憬。

　　晏时泽没回来，她也没在意，而是洗漱完后早早入睡。

　　所有的工作交接都已经完成，现在的她就只等援疆的车来接自己。

　　9月29日，姜听晚的生日。

　　晚归的晏时泽还在酣睡，她没有打扰他，独自早早起床，煮了一碗长寿面。

　　“长命百岁，顺顺利利。”

　　姜听晚虔诚说着，埋头吃得干干净净。

　　等到日上三竿，太阳升到高空，晏时泽才起床。

　　看到坐在窗前悠闲看报纸的姜听晚，他语气有些复杂。

　　“听晚，今天是你生日，我们约好了要去松江老城区，你怎么没叫我起床？”

　　姜听晚将手中的报纸翻了个面，淡淡回应：“怕你太累，多睡会儿挺好的。”

　　晏时泽连忙说道：“我前几天忙也是想今天能请个假，特意陪你一整天。”

　　姜听晚一顿，轻轻点了点头：“你有心了。”

　　从一开始，她就没盼望过晏时泽能真带她去重游故地。

　　不期盼，就不会有失望。

　　现在他还记得，的确是有心。

　　但这份心意，不多。

　　晏时泽开着吉普车，带姜听晚到了松江老城区。1

　　萧条的城区人迹稀少，唯有荒废的各种军事训练场和老房子。

　　姜听晚踩着满地的银杏叶缓缓走着，想起了一些前尘往事。

　　“五年前，你在这个训练场带兵，我请了长假偷偷来看你，夏天给你送冰水，冬天给你送热汤。”

　　“那个时候，你的战友们总笑我傻，村里的大婶大妈也说我不矜持。但我觉得喜欢一个人，本就是义无反顾的一件事。”

　　听她说起以前的事，晏时泽神情恍惚了几分，似乎也跟着陷入了回忆。

　　“当年在敦煌，石洞坍塌，是你以身护住了我，你说天塌了有你顶着，叫我不要害怕。”

　　“晏时泽，我不信神明，但我信你给我的安全感，所以才千里迢迢一路追随你。”

　　姜听晚说着说着，神色逐渐忧伤。

　　“我追着你跑了三年，可你对我依旧很冷漠。那个时候，我已经准备放弃你了，来松江训练场是见你最后一面。”

　　“但你却主动朝我走来，给我敬了一个军礼，对我求了婚。”

　　说着说着，晏时泽的脸上有了些许动容。

　　他的眼前浮现出与姜听晚相处的点点点滴滴，下意识的抓住姜听晚的手。

　　“你说的这些我都记得，虽然我们的婚宴一切从简，但这里是我们感情的起点，以后我们每年都来这里走走。”

　　感受到手中的温度，姜听晚不由自主的看向那只抓着自己的大手。

　　就是在这个地方，晏时泽第一次牵住了她的手，并说要给她遮风挡雨。

　　但以后，她都不需要了。

　　“晏时泽，其实我们……”没有以后了。

　　她的话尚未来得及说出口，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匆匆赶来。

　　“顾连长！”

　　一个身穿军绿色训练服的联络员气喘吁吁地边跑边喊。

　　“连长，我终于找到您了！今早黄浦区出了车祸，夏雨柔同志为救人受了重伤，她一直在喊你的名字，情况很不稳定……”

　　听到这话，晏时泽握着姜听晚的手倏地一松。

　　看着晏时泽紧张的样子，姜听晚的心钝了一瞬，一点点将自己的手从他掌中抽离出来。

　　“听晚……”晏时泽一时间难以抉择。

　　姜听晚静静看着他：“你是想去照顾夏雨柔，还是想陪我过生日？”

　　这是第一次，她明明白白地让晏时泽做出选择。

　　晏时泽脸上涌现几分愧疚神色：“我答应过建国同志要好好照顾雨柔……”

　　他的话刚出口，姜听晚心底已经清楚。

　　这场为爱落幕的故地重游，没了。

　　“去吧，军军需要母亲，雨柔同志现在也很需要你。”

　　晏时泽的喉咙似被棉花卡住：“说好陪你过生日……我又食言了……”

　　姜听晚声音平静：“没关系，来年还有生日。”

　　听到她平淡地说出这样善解人意的话，晏时泽紧绷的心弦骤然松了下来。

　　“下次我一定带你再来好好逛这个老城区，重走我们以前的路。”

　　姜听晚没有应下这句话。

　　晏时泽，我们早就没有下次了啊。

　　看着晏时泽匆匆离开的背影，姜听晚下意识的叫住了他：“晏时泽。”

　　“什么事？”晏时泽连忙顿住。

　　姜听晚蜷紧手心，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

　　“一路小心，别走回头路。”

第9章

　　晏时泽走后，姜听晚一个人继续往前走。

　　她花了一个下午，将这些年对晏时泽的追逐之路全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