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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而幸免于难的村头成了一座孤岛，除了傅言臻队里带的两个随行的医生，村子里只有一个赤脚医生可以医治伤员。

雨还在下，救出来的村民越来越多，可有一大半已经没气了。

救援队很快就到了，担架抬着村民们一个一个的往村头走去。

这一整天，沈清灵耳边都萦绕着村民们的哭声。

天渐渐暗了，雨终于小了些。

沈清灵坐在石头上，翻着李冬冬一本本沾满泥土的课本，上面还能看到稚嫩认真的笔记。

当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等我长大后，我也要像沈老师一样做一个老师，回来教书，让每个人都能走出大山’。

她颤抖的手抚摸那清晰的字迹，眼泪一颗颗落下。

忽然，头顶一暗。

沈清灵怔怔抬头，傅言臻撑着伞站在面前。

看着她眼中的泪水，傅言臻面露不忍地坐下，视线扫过她手里的书：“至少，他不会孤单了。”

沈清灵眼神颤了颤，不由想起妈妈的去世。

她从来没想到，自己的生命里会有这么多来不及说再见的永别。

“冬冬很聪明，但也很苦，他爸爸在一岁的时候因病去世，妈妈再他三岁的时候也病死了，他只跟着他奶奶相依为命……”

“我刚来这里教书的时候，我发现他总是迟到，学校每天发给学生们的鸡蛋，他也不吃，我问他为什么，他总是不肯说，有一次我在上学前去找他，才发现他奶奶眼睛看不见，他得帮奶奶洗脸、穿衣服、做饭，他还把省下来的鸡蛋给奶奶吃，等奶奶吃完了饭，他才跑着去学校。”

“他是个好孩子，他们……也都是好人……”

说到这儿，沈清灵抽泣起来，含泪的双眼看向傅言臻：“我妈妈，我妈妈也是好人啊……为什么他们偏偏都要走的这么匆忙？连，连告别的……机会都没有……为什么啊？”

傅言臻眼眶泛酸，伸手将人揽入怀中，他张了张嘴想安慰，可突然觉得现在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只是收拢手臂，将人抱紧。

沈清灵这一次没有再推开他，而是抓着他的衣角，嚎啕大哭起来。

今天她一直忍着，哪怕亲眼看见李冬冬和他奶奶的遗体被挖出来，她那时都没哭。

感受着傅言臻胸膛下心脏有力的跳动，她哽咽呢喃：“傅言臻，你早点爱我的话，该有多好……”

第38章

如果傅言臻早点爱她，她不会错过和妈妈的最后一面，不会到这儿来，也不用亲身经历这么多生死离别……

可她又觉得自己很自私，她仿佛只是想着自己不要经历这些。

傅言臻的心好像都被沈清灵这句无力的感叹揪了起来，他喉结滚动，声音沉哑：“对不起……”

沈清灵神色渐暗，缓过来后退离他的怀抱：“谢谢……”

她擦掉眼泪，将李冬冬的课本小心收起来后起身继续去帮医生照顾伤员。

傅言臻看着她的背影，落空的手臂有种不真实的僵硬感。

他还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靠近沈清灵。

他明白，他应该退出她的生活，毕竟两人有着不愉快的过去，可再次遇见，再次看到他的眼泪，他就无法说服自己再去坦然的放手……

因为山体滑坡，村子里受灾情况严重，傅言臻将这个小村作为重点帮扶地区，还主动留下帮助受灾的村民们清理泥土，重建房屋。

……

一个星期后。

村尾倾泻下的土泥被清理的差不多了，只是田地也都被毁了。

傅氏集团那边也需要他赶紧回去主持大局了。

帐篷一个个被收起，傅言臻看向沈清灵家的方向，犹豫了会儿，抬腿走过去。

正在看资料的肖杰愣住：“傅总，你去哪儿啊？”

一旁的摄影师忍不住问：“肖总，傅总跟沈老师是不是认识啊？”

肖杰啧了一声：“看起来应该是吧，但是我之前也没听说过这号人呀。”

屋子里。

因为李冬冬和其他几个学生的去世，已经两三天没合过眼的沈清灵趴在桌子上，精神疲惫。

听见脚步声后，她才抬起沉重的眼皮，满是血丝的双眼定定看着来人。

“有事吗？”

沈清灵直起身，苍白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傅言臻抿抿唇，半晌才回答：“我一会儿就走了。”

闻言，沈清灵心一顿：“路上注意安全。”

傅言臻皱了皱眉，他并不是想说这个，可说其他的，她似乎又没心思听。

踌躇了良久，他才问：“你打算在这儿里待多久？”

沈清灵恍惚了一下，抚摸着手边的作业本：“……不知道，也许一辈子吧。”

经历这么多，她真的已经疲惫了，但她清楚，妈妈一定是希望她坚强面对这一切。

“不走？”傅言臻又问。

听着他确认答案似的语气，沈清灵微微蹙眉：“怎么了？”

傅言臻敛去眼中的急切：“只是问问……”

四目相对，两人仿佛都藏着说不出的心思。

这时，外面传来肖杰的声音：“傅总，我们该走了。”

沈清灵收回视线，低低说了声：“一路顺风。”

傅言臻脸上闪过抹不舍：“……保重。”

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沈清灵还有不免有些惆怅。

在她的生命里，似乎总是充斥着各种离别，想见的，见不到，不想见得，总是不期而遇……

她仰头深吸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但愿这次和傅言臻分开，两人不要再有什么交集了。

第39章

两个月后。

村子慢慢恢复了曾经的平静，只是有些人还是忍不住会因为逝去的亲人哭一哭。

村子在傅氏集团的帮扶下，也在渐渐变好。

沈清灵每每上课看到没有人的五个座位，都要缓半天才能继续上课。

渐渐的，她也学会了遗忘，遗忘掉那些不好的记忆，只记住存在过的人。

直到这天，李柱拿了封厚厚的信来学校。

“沈老师，有你的快递。”

听到李柱的话，沈清灵愣了好久，这个村子偏僻，信号也不好，她从不在网上买东西，她也想不到会有谁给她寄快递。

等接过来一看，上面寄件人竟然是傅言臻。

快递是一个巨大的箱子，很重。

向李柱道了谢，她才打开快递，最上面的是一封信，低下都是些很基础的生活用具。

展开来看，字并不多。

“沈清灵，见字如面，给你打电话怕你不接，村里的信号估计你也收不到我发的消息，空闲之余想给你写一封信，但拿起笔又不知道说什么，想来想去还是一句话，照顾好自己，这些物件我看了，是你屋里不可或缺的东西，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算离婚了你也是我的妹妹，从小就是娇惯着长大的，别让自己太累。傅言臻。”

看着信里的内容，沈清灵反倒有些哭笑不得。

她几乎能想象到傅言臻拿起笔又放下，写了两句又陷入纠结而停笔的模样。

她翻看着快递箱里的东西，确实都是她需要的。

甚至还有好些她以前爱吃的零食。

沈清灵撇了撇嘴：“搞什么嘛，谁稀罕这些东西……”嘴上虽然是这样说，但心里还是高兴的。

她将东西收拾好，将零食都分给了学校里的孩子们。

孩子们高兴的不行，问：“沈老师，你怎么不吃呀？”

沈清灵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道：“老师已经过了爱吃零食的年纪啦。”

但措不及防嘴里就被孩子们塞了颗糖，甜腻的味道蔓延开来。

似乎回到了她最开心的那段时间。

往后的大半年，总会不时的收到快递，大部分都是改善沈清灵生活质量的东西。

慈善工会持续进行着，慢慢的村子里的信号塔也稳定了。

手机有了信号，傅言臻每天都会给她发消息，说着每天发生的事情和爷爷的身体情况。

沈清灵也只偶尔回上一两句。

冬至。

趁着天还算干燥，沈清灵把晾干的柴劈了，刚拿起斧头，扛着锄头正要去干活的黄建国看见了，立刻跑过去接过斧头。

“清灵，我来帮你，这斧头这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