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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卧室，楚棉棉又问了楚凌寒一遍，想要确认一下。

“爸爸，爷爷的意思是，以后不用叫妈妈为妈妈了吗？"

楚凌寒轻轻点了点头。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窃喜，连语气都欢快了几分。

“那她要是知道这件事，是不是要气死啊？"

楚凌寒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语气依然淡淡的。

“应该会非常生气吧，这几天我们就不要出门了，免得撞上她。"

确认爷爷已经彻底放弃安如黎后，楚棉棉已经不把她放在眼里，语气里满是轻慢。

“有爷爷给我们做靠山呢，她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弃子，不用怕的，爸爸。"

楚凌寒皱着眉想了想，还是不太赞同。

“她本来就不喜欢我们，现在只怕要恨死了。顾墨辰躺在医院，不知道还能不能醒过来，说不定她什么时候就发疯了，还是谨慎点吧。"

再次听见顾墨辰这个名字，楚棉棉脸上露出一个很微妙的表情。

这安时间，光顾着挑拨爷爷和安如黎的关系了，倒忘了那个坏男人。

她记得上一世，是在爸爸自杀的时候，顾墨辰醒了过来。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保不准就是这个坏男人抢了爸爸的寿命，才害得他上辈子死得这么凄惨！

楚棉棉恨的牙痒痒，眼里满是不忿。

这个坏男人厉害得很，不仅能忽悠安如黎为他要生要死，还能哄得他爷爷放人。

都说斩草要除根，他现在又只是一个活死人……

想到这，楚棉棉眼珠子转了转，然后拉了拉爸爸的衣角。

“爸爸，我牙疼，明天你带我去医院看看好不好？"

“好。"

做完口腔检查，楚凌寒专心地听着医生的分析。

楚棉棉趁他不备，直接偷偷溜到了电梯，请人按下了顶楼的按键。

前世她几乎天天去探望顾墨辰，所以对顶楼的格局烂熟于心，不费吹灰之力就摸进了他的病房。

许久不见，他还和从前一样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像王子一样。

再看见他这张阴柔精致的脸，楚棉棉一点也不觉得亲近，只觉得恶心。

她搬过一把椅子爬上去，恶狠狠地盯着他看了半晌，然后抬手扯开呼吸机，丢到了一边。

随后，他抓起他散落在床头的头发，一根根拔了下来。

足足拔了几百根，楚棉棉还是觉得不解气，拿出出门前顺走的打火机，把头发点着，然后抛在了床上。

炽热的火焰很快点着了顾墨辰满头的黑发，火星坠落在床铺上，点燃了衣物，把他那张脸烧得皮肉焦黑。

看着这恐怖的一幕，楚棉ɯd棉非但不害怕，反而咯咯地笑了起来。

笑声混杂着心电仪归零的响声，很快就惊动了护士。

不多时，一道尖叫声响彻整个顶楼。

“号床患者去世了！"

刚出电梯的安如黎听见这一句，浑身血液都冷了下来，疯了一样朝着病房狂奔而去。

还在走廊，头发烧焦的狐臭味就传入了鼻腔中。

门正好从里拉开ℨℌ，正要偷偷溜走的楚棉棉，直直撞在了安如黎身上，跌了个趔趄。

一抬眼，看见病床上那烧得面目全非的脸，和一旁已无生命体征的仪器，安如黎脑子里嗡地一声直接炸开。

她的眼眶瞪到了极致，额头青筋暴起，嘴里大口喘着气。

跌倒在地的楚棉棉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试图再一次溜走。

安如黎的手直接掐住了她的脖子。

她剧烈挣扎着，脸色由白转红再转紫。

就在她快要窒息的时候，楚凌寒带着保安，出现在了走廊里。

她朝着她的方向伸出手，喉间发不住任何声音，嘴唇翕张着。

无声地，叫了一句，爸爸。

第二十三章

在保安的逼迫下，安如黎提着楚棉棉，退到了天台。

两方对峙了很久，都不肯退让。

安如黎整个人被仇恨的火焰所吞噬，看向楚凌寒的眼神阴冷地像一条毒蛇。

“是你唆使她去害墨辰的，对不对？你这个贱人！"

楚凌寒还没开口，被她死死钳住的楚棉棉先接了话。

“是我自己要去的，和爸爸没有任何关系！我就是讨厌这个坏男人，他死了最好，免得醒过来再害我和爸爸！"

安如黎已经失去了理智，抬起手就给了她几巴掌，打得她整张脸高高肿起。

挨了这顿打，楚棉棉反倒越来越恨这个女人了，呲着牙咬住她的手，发了狠劲咬下一块皮肉。

安如黎吃痛扯着她的头发拉开，恨得目眦欲裂。

“你这个小贱种！和你爸一样下贱恶心！我当初就不该生下你！"

“你这种人是我的妈妈，我才觉得恶心！"

两个人红了眼扯着嗓子互骂着，看得几个保安都傻了眼。

而楼下很快就聚集起一堆记者，争相举着摄像机拍下实况照片，还有些媒体直接现场转播起来。

不远处传来警笛声，楚凌寒看了看手机上十分钟前发出去的消息，终于开口打断了她们的争吵。

“棉棉只有三岁，就算她不懂事做错了什么，惹恼了你，你也不该这么打她，她毕竟是是你的亲女儿，有什么事下来好好说个明白不行吗？"

眼见他还在这装无辜扮好人，安如黎彻底失控了，看向他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一般。

“你害得墨辰成了植物人，你的孩子又烧死了墨辰！你们这对杀人犯父女，我要你们给墨辰陪葬！"

“你这么喜欢他，你去给他陪葬啊！"

安如黎被刺激得把楚棉棉高高举过头顶，嘶吼出来的声音里满是绝望和愤怒。

“我先杀了你这个小贱种！"

那些压抑在楚棉棉心中已久的阴暗和厌憎，在这一刻直接复生。

那张幼儿脸狰狞着挤在一起，看上去莫名地渗人。

“你杀了我啊！你今天要是不杀我，我明天就把你的墨辰烧成火炭，然后再拉去停车场撞上一百次，把他撞成烂泥，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这句泄愤一样的话，成了断送楚棉棉生命的遗言。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话，安如黎脑海里会闪现出非常真切的画面。

一个瘦弱的男人跪倒在火炭上，整个膝盖烧得没有一块好肉。

宽阔的草坪上，黑色的轿车不停地撞向一个男人，鲜血染红了草坪。

下意识地，她以为这些画面是ℨℌ即将发生的寓言，岌岌可危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在激素的刺激下，她的眼前一片黑暗，脑子里像是聚集了一窝毒蜂一样，撒下沾满剧毒的尾针，刺得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摇晃了一下。

剧痛之下，她松开了手。

熟悉的失重感再一次降临到楚棉棉身上。

耳边依然是呼呼的风声，她瞪着一双浑圆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上方。

这一次，她最后看到的人，依然是安如黎。

她站在阳台边缘摇摇欲坠。

第二十四章

一声重物坠地的声响后，紧接着又是一声重响。

安如黎没有死，她跌到了阳台里边，一张脸正对着石面摔下来，鼻骨被撞歪，鲜血直涌。

暗沉的红和刺眼的白交替在她眼前出现，和上次闭眼时一模一样。

耳边传来嘈杂而喧沸的人声，这一次，她能清楚听清她们说了什么。

“好狠毒，把自己女儿摔死了！"

“警察来了！"

“死得好惨，下面有人都被吓晕过去！"

她不太明白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只能努力地睁开眼，想要看看眼前的情形。

穿着制服的保安，积满灰尘的天台，和碧蓝的天。

原来人死之后，看见的是这幅场景吗？ʟʋʐɦօʊ

安如黎脑海里莫名地冒出了这个想法，但很快又否定了。

她明明是在家里的浴缸里割腕自杀的啊？

为什么灵魂会飘回这个天台？

这个，埋在她心里，像炼狱一般的天台。

她扯着保安的手，问了一句，今天几号？

保安避犹不及，眼神里满是惊恐，像是在看杀人犯一般躲开了。

人群外，传来了一道极为浅淡的人声。

“2017年11月13日。"

安如黎摇了摇头，在心里否定了这个答案。

不对，今天是2023年8月14日，是她自杀的日子。

半个月前，顾墨辰死在了她眼前。

再往前推两个月，楚棉棉死在了国内。

再往前四个月，那个野种死了，楚凌寒从天台上跳下去自杀了。

把这安时间发生的所有事都过了一遍，安如黎愈发觉得那人说的是错误答案。

她抬起头，想看看是谁在哄骗她，却撞见了一双熟悉的眼。

楚凌寒站在人群外，静静地看着她。

那张脸，和她记忆中别无二致，让她几乎快分不清这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里。

她不是死了吗？

自己也死了啊？

难道死后，她们又在这里重逢了吗？

安如黎想不明白，直勾勾地看向他，心底五味杂陈的。

他却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极为浅淡的笑容，轻轻启唇。

“欢迎回到2017年，现在是，我的时间。"

安如黎还没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闻讯赶来的警察冲上阳台，给她拷上手铐，押着她就下了楼。

看着她被押走后，楚凌寒换上一副哀戚的表情，在保安们惋惜而怜悯的眼神中，走下了阳台。

头顶的感应灯坏了，楼道里漆黑一片。

叮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