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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之间愣在了原地，不知玄凌川在说谁。

也不知如何应答。

见灵竹久久不语，玄凌川的面色也不如刚刚那般和善了。

“神君，可是说的……四公主？”

闻言，玄凌川的脸顿时沉了下来：“四公主？”

他之前繁忙，一直未曾管理宫中之事，现下突然发现她们对熬芷初的称呼居然还是四公主。

第29章

灵竹心中一抖，脑子里瞬间反应过来，连忙说道：“是夫人。”

说罢，她脑子里疯狂思索着熬芷初喜欢的东西。

可那些年她们从未管过她，自然也不知。

玄凌川现在脑子里还是想着要送何物，便暂时没有计较。

他又问道：“夫人平时喜欢些什么？”

灵竹心一横，随意指了个金钗道：“夫人喜欢此物。”

这一指，玄凌川看向她的眼神里带上了几丝冷漠。

他沉声道：“你可确定！”

灵竹看着他的样子，便只自己说错了。

好在刚刚她没有说出什么具体的名称，她看到金钗旁边还有一个玉佩。

她又道：“夫人喜欢素雅之物，所以比较喜欢玉佩。”

然而玄凌川的表情丝毫微变。

他之前虽然不在乎熬芷初，但也知她不喜繁琐。

身上唯一的配饰基本上就是头上一金丝楠木做成的簪子。

可如今这日日陪在她身边的灵竹却不知道。

他想着，又发现一个他之前一直遗忘了的事情。

若他之前看到的东西无误，那熬芷初已经消失了五百年。

而这五百年里，他从未收到过消息。

自打他回来后，事务缠身，又因熬芷初的事情神伤，竟忘了这一出。

玄凌川看向灵竹的眼里带了杀意。

他问道：“你可知，夫人离开了多久。”

“这……神君离开了五百年，夫人……夫人应当……夫人也是五百年……”灵竹的身子已经开始打颤。

“那为何五百年里，无人告知与本君！”

“我们……我们皆以为是找您去了。”灵竹答道。

玄凌川的手指在桌子上敲打着。

每一击都似乎击在了灵竹心里。

他问：“夫人出去怎么无人跟随。”

灵竹在天幕殿待了千年，殿里主子基本不在，来了个熬芷初，她们也没把她当主子。

现在这一出倒是她第一次遇见。

所以问答之间，灵竹早已乱了心绪。

最后直接磕头认罪，说起缘由。

直到她说完，玄凌川才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熬芷初受了多少委屈。

这一日，天幕殿的仙娥半数被送走。

他不杀她们，但也不会放过她们。

处理完这些，玄凌川突然感觉身体有些疲惫。

一些从内心深处生出来的疲惫感。

他有些痛恨从前的自己。

玄凌川身体微微前倾，双眼盯着外面飘荡的云雾，陷入了思绪之中。

他突然想起，熬芷初最喜欢的，是人间那些小玩意。

那些东西会让她想起家，能让她感受人间的温情。

玄凌川现在想起熬芷初当初说出这句话的神情。

是向往。

向往那些他从前未能给她的感受。

思绪回笼，他欺身前往人界。

袖口轻轻一挥，身上换上了一套红梅挂雪的白袍。

玄凌川身上散发着清冷气质，超世脱俗。

他走到人间的集市之上。

街道两旁店肆林立，夺目的阳光普洒在绿瓦红墙之间。

突兀横出的飞檐，高高飘扬的商铺招牌旗帜。

旗帜似乎用了多年，泛上了青灰之色。

玄凌川走到一个靠在矮墙之上的老者面前。

老者拿着一个麦秸秆的棍子，上面插着写吃食。

玄凌川记得，熬芷初有次说过这叫糖葫芦，人间的孩子最喜欢此物。

现在熬芷初也是孩子大小，应当也是会喜欢的吧。

第30章

玄凌川幻化出银钱，买了一串糖葫芦。

正想再去看看别的东西，便听到那老者和其他人说起降雨之事。

此时有关龙族，玄凌川心绪一动，也听了一嘴。

老者说：“这日子越来越热，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旁边的小贩接道：“是啊，前段时间有几个走在路上就晕了。”

“也不知是饿的还是晒的。”

老者摇了摇头：“粮食种不出来，我家里还有老婆子和孙子。”

“现在买吃食的也不多，也不知道我们还能活几天。”

小贩叹了口气：“可别说这晦气话。”

他看了看天，又说：“上次我一老友给我传信，说南边现在也不太好。”

“本来还想再磨点盘缠南下，现在看了去哪都一样。”

玄凌川走过去又买了些东西，顺道又打听了几番。

才发现，这几年降雨量越来越低。

他苦于熬芷初的事，没有太去管这件事，却不曾想现在演变到了此番境地。

此地离东海不远，他心念一动，离开了此地。

之前那些人神情一恍惚，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看了看手中的银钱有些莫名。

东海。

玄凌川现下没打算直面龙妃。

反而幻化出一副陌生面孔又打探了一番。

结果得到消息皆是灵泉一直未能吐泉。

水族虽能帮忙调水降雨，但毕竟能力有限。

每隔几月便有一龙族长老献祭，才能维系人间生灵存活。

玄凌川呼吸一滞，这是他没有想到的情况。

他又去其他三宫探寻，却不曾想那边也遇到了这般情况。

玄凌川不在逗留，几息之间来到了紫霄宫殿。

天界与人间有一相似之处。

便是每日朝拜万古大帝。

当然也不是每个仙都需如此。

神尊、仙尊可免。

今日玄凌川过去时，殿中仙家不多。

“天帝！臣有一事告知！”虽说是臣，但玄凌川也并无多少恭敬之色。

不等万古大帝开口，玄凌川便将龙族和人族一事说明。

他的神色有些不愉，表情严肃。

上位的万古大帝听完，只道：“吾已知晓，此时你无需多管。”

玄凌川对这个回答显然不太满意，逼问道：“如何解决。”

“顺势而为，此为龙族之事，与我天界无关。”

“龙族亦是天界之臣。”玄凌川道。

万古大帝原本就有些不满龙族，龙族救世一事以至于声望拔高。

当年隐隐有逼位之势，现下他们只剩下老弱病残也是万古大帝乐得其见的。

不过，现下玄凌川逼问的态度令万古大帝有些不满。

不过碍于他的身份与能力。

万古大帝还是答道：“这种事情只能献祭，千万年都是这样的。”

“既然龙族还有龙，就一个个来。”

说完万古大帝便在自身四周下了一层闭言禁制。

玄凌川的声音再也传不进去。

万古大帝的话，玄凌川听着刺耳。

可下一瞬，他突然想起自己曾经也是这么说的。

这一刻，玄凌川发现，从前的自己似乎早已被同化。

所以在当年熬芷初的姐姐求他之时他才会坦然说出和天帝相同的话。

当初他觉得，他的责任是灭妖救世，其他的事情与他无关。

但现在他才惊觉。

龙族所行的也是救世之举。

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玄凌川第一次正视这个他曾经保护的天界。

突然发现里面都是酒囊饭袋，内里早已腐败。

这样的仙界和魔界毫无区别。

第31章

思绪纷杂，不知何时，他走到了灵光殿外。

他没有进去，只是想着一门之隔的熬芷初正在做什么。

想着如果是她，她会怎么做。

熬芷初若是知道了，恐怕会随她的姐姐一起献祭。

想到这个可能性，玄凌川突然有些后怕。

他轻声说：“这次，我会帮你，等我回来。”

话落，他起身回到了东海。

玄凌川仰头望天，又看了看东海眼神深邃而专注。

只见他双手舞动，一道道光芒从他指尖流出。

瞬间，天空开始风起云涌，原本晴朗的天际逐渐被黑暗笼罩。

狂风呼啸着，吹得他的衣袂烈烈作响。

大片大片的乌云汇聚而来，云团剧烈翻滚涌动。

一道闪电划过，玄凌川双手一合。

大雨倾盆而下，天地间一片迷蒙。

他静静地看着这风云变幻的景象，仿佛与自然融为一体，完成这一切后，他的身影渐渐隐去。

这样的动作他做了数遍。

直到最后一次时，他的身体再也吃不消了。

每个神仙降生之时都有自己的责任，降雨一事背离了他的运道。

自然会要受罚。

一次次的降雨除了消耗他的仙气之外，便是对他精神力的百般折磨。

他憋着一口气，将自己送到了天幕殿中。

刚刚到床上，一口鲜血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

衣摆处的红梅此时如同从雪堆里探出头了，盛开在他的白衣之上。

昏迷前，他轻声说：“若这样能降雨，那初初是不是永远不会离开我了。”

“只是可惜了你给我做的衣服。”

好像，有关她的东西，他总是留不住一般。

……

夜已深沉，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房间的地上，泛着清冷的光。

玄凌川静静地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

衣物上的血液也早已干了。

就这样，一夜过去了。

没人知道，玄凌川就这样满身是血的躺在床上。

次日一早。

红日上升，光照云海，五彩纷披，灿若锦绣。

不知过了多久，玄凌川的意识渐渐复苏。

他的眼皮微微颤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朦胧中，他看到一个身影坐在床边，正温柔地注视着他。

“初初……”玄凌川唤着，心跳也加快了节奏。

视线越发清晰，可玄凌川的心反而落了下去。

是颜九幽。

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衣裙，裙摆处绣着精致的花朵。

颜九幽的头发简单地挽起，几缕发丝垂在脸颊边，像极了熬芷初。

看着她这幅扮相，玄凌川心中生出一丝不喜。

嘴角的笑意霎时没了。

听到玄凌川的话，有看到他现在这幅样子。

颜九幽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

她轻声说：“是我……。”

玄凌川抿唇，眉头拧得更深了，他问道：“你来做什么。”

颜九幽低下头，双手绞着衣角，声音中带着一丝难过